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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 | 木村健太郎(Kentaro Kimura)

不畏嚴冬、還能背超過100公斤登山!全面解析象徵北海道的可愛迷你馬「道產子DOSANKO」

大家聽說過在北海道土生土長的人被稱為「道產子(dosanko)」嗎?這個稱呼,是從北海道和種馬「DOSANKO(道産子/ドサンコ)」來的喔!然而現在的「道產子」們,包括筆者在內,大概都不知道「DOSANKO」是什麼樣的馬、怎麼從蝦夷時代就與北海道扯上關係的⋯⋯因此,這次我們到人稱DOSANKO大本營的道南函館來一探究竟吧!


▲函館どさんこファームのドサンコなど。北海道の象徴的存在です ▲函館DOSANKO農場的DOSANKO等馬匹。說DOSANKO是北海道的象徵指標也不為過!
 

目錄

DOSANKO的根源和歷史
DOSANKO與北海道開拓
DOSANKO的特徵是什麼?
兩種DOSANKO~NENBOU型與AINOME型
在函館野化?原因是什麼?
可能會滅絕!DOSANKO的「生存之道」!

 

DOSANKO的根源與歷史

俗稱「道產子」的北海道和種馬「ドサンコ/DOSANKO」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據稱古代日本並不存在「馬」,到了古墳時代才開始有馬匹定居在日本;這些馬匹的起源為蒙古的蒙古馬,由中國大陸或朝鮮半島等地遷徙到九州的「渡來人」所引進,後來才慢慢擴展到全日本。

現今和種馬(未與洋馬混種、自古以來生長在的日本原生馬種)共有8種,分別為DOSANKO(道産子)、木曽馬、御崎馬、對馬馬、野間馬、宮古馬、吐噶喇馬和與那國馬;這之中除了DOSANKO以外,其他都已經瀕臨絕種,只剩下100匹左右。DOSANKO佔了和種馬總數約六成,大約1100匹,以北海道為主,分布於全日本。

由於原住民阿伊努族的語言沒有文字,因此並沒有流傳下來的文字紀錄,然而鑒於阿伊努語中沒有代表「馬」的詞彙,可以推測當時北海道並沒有「馬」的存在。
 
雖然關於起始年代等眾說紛紜,但普遍一致認為DOSANKO起源於道南地區。
 
追溯回鎌倉時代,雖然當時大和族仍未定居於蝦夷地區,但津輕及南部地區的豪族與商人們,會沿著津輕海峽乘船來道南地區採集蝦夷的海產(昆布、魚干、海中哺乳類的毛皮等);而為了搬運這些物資,便引進了東北和種馬「南部馬」來幫忙!

當大和族要乘船回本州時,他們便把這些南部馬野放至蝦夷的山林,隔年再來蝦夷時,才又把那些馬聚集起來役使。這些被留在蝦夷的馬匹,在努力度過嚴冬的同時,也一邊在進行淘汰與繁衍。

只有耐寒程度高、能忍受粗食的馬匹才能存活下來!這些演化成最能適應北海道氣候和環境的馬,就是「DOSANKO」。由於檜山郡上之國町的勝山館遺跡裡曾出土14世紀的馬骨,所以此地被視為DOSANKO的根源。

在江戶中期的史料「松前蝦夷記」中,已有記載表示18世紀時有許多馬以野生狀態被放牧於此;看起來到了江戶時期,DOSANKO已經完全定居在這了呢!
 
 
▲ドサンコは南部馬が蝦夷地の環境に適合し生き残った種のようです▲DOSANKO是南部馬適應蝦夷環境後存活下來的物種
 
 
順帶一提,武家社會時代的南部馬在和種馬之中也是備受重視的軍用馬,更是明治天皇相當寵愛的馬呢。遺憾的是,隨著明治天皇愛馬的逝去,南部馬也跟著絕種了;而這樣尊貴的南部馬,所留下的後代正是「DOSANKO」喔!
 

DOSANKO與北海道開拓

明治時代,在北海道開拓的過程中,DOSANKO佔有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

「北海道若是沒有DOSANKO的話,便無法成為現在的樣子!」經營DOSANKO騎馬體驗,從事代養馬匹、馬匹販賣等活動的「函館DOSANKO農場」社長池田茂先生就如此強調。
 
DOSANKO能翻越未開拓的險峻山林、負載沉重的行李、不畏冬天、忍受粗食、個性還相當溫馴,因此在當時是很重要的耕馬。全盛期時,DOSANKO甚至曾多達約9萬匹!
 
基本上在搬運貨物時,都是由4、5匹DOSANKO組成商隊來進行。除了運貨之外,DOSANKO在各式各樣的場合也都是大和族不可或缺的重要夥伴。

檢視過去的史料,甚至會發現DOSANKO除了搬運食物、木材、冰塊之外,還曾拖曳過處理人類排洩物的木橇呢!
 
 
▲かつてのドサンコの荷造りを再現してくれました。100㎏程度の荷物なら楽々と山野を登坂していたそうです▲重現DOSANKO背負行李的場面。據說DOSANKO就算揹著100多公斤的行李也能輕鬆的登上山坡。
 
 
進入明治後期1900年代,十勝地區引進了法國產的佩爾什馬等用於輓曳賽馬的大型馬匹;而佩爾什馬與DOSANKO交配後,就誕生了適合身材較小的日本人,名為「釧路種」的馬種。釧路種於1932年(昭和7年)被認定為國產種。北海道的馬文化可說是以DOSANKO為中心發展出來的。

 

DOSANKO的特徵是什麼? 

那麼,究竟DOSANKO有哪些特徵呢?


▲ドサンコの荷造りも馬の負担をかけないよう短時間で行う必要があるとか▲正在為DOSANKO打包行李的池田社長。為了不給馬匹增加負擔,需要短時間內固定行李的高超技術!
 
 
為了能咀嚼堅硬食物,DOSANKO普遍都有較大的顎骨。
 
 
▲冬を越すためには木の皮など硬い物を食べる力が必要で、そこからエラが張るように進化したようです▲為了過冬,必須咀嚼樹皮等堅硬食物,因此DOSANKO演化出較大的顎骨。
 
 
「說到DOSANKO的特徵就是這個!」在顎骨之外,池田社長指出另一個DOSANKO特徵──從後面看DOSANKO,會發現牠們的後肢會呈現X型!
 
 
▲ドサンコの後足。内に入り込んで膝関節から外に開いた形になっているのがわかります▲DOSANKO的後肢上半部向內延伸,膝關節下半部則是向外伸展開
  
其他的馬種後肢都是垂直形狀,為什麼DOSANKO這麼是X型呢?原來,因為會揹著沉重行李翻越崎嶇險峻的山徑,DOSANKO演變出了踩地比較穩的X型後肢。
 
另外,DOSANKO還有非常特別的行走方式「側步伐(pace)」。DOSANKO在邁出右前腳的同時,也邁出右後腳,接著左腳也以同樣的方式運動;簡單來說,就是「同手同腳」啦!

 
▲写真でわかるでしょうか、右前足と後足が一緒に後ろに移動しています▲從照片中可以明顯地看到:右前腳與右後腳都在後方,反之左前腳和後腳則是往前邁步中!
 
 
像純種馬等其他的馬,是以「對角線步伐(trot)」,也就是右前腳與左後腳、左前腳與右後腳同時邁步的方式行走。與對角線步伐相比,側步伐有受到的反作用力較小,負載的物資不容易散掉,以及人乘坐時較不會硌到馬骨頭等優點。

 

兩種DOSANKO~NENBOU型與AINOM型

事實上,DOSANKO也有分成兩種喔!追溯起來,DOSANKO祖先的南部馬就已分為兩個不同的系統;一是作為軍用馬、脾氣剛烈且戰鬥力高的種類,被叫做「AINOME型(アイノメ型)」,是日本武士「就算賣掉刀也想得到」的馬種。另一個系統,則是平民們所用,適合搬運東西的種類,被叫做「NENBOU型(ネンボウ型)」。
 
「AINOME型」的身高約135~140公分,比「NENBOU型」高5到10公分左右,外表更加挺拔美觀;但DOSANKO整體主要還是「NENBOU型」佔多數,因為當初引進蝦夷時,是以「適合載貨」為首要考量。
 
然而,在上之國及松前(松前郡松前町) 等地,曾經長有許多野生的檜木(這裡因為是「檜木之山」而取名為「檜山地方」),被松前藩作為建造建築的材料。由於這些木材需要以很長的尺寸來運送,較大隻的「AINOME型」更加合適,所以雖然數量不多,但仍引進了少數「AINOME型」的DOSANKO到上之國及松前等地。

由於這層血緣的關係,DOSANKO現在仍非常偶爾會有「AINOME型」的小馬出生。
 
 
▲4月30日に「どさんこファーム」でアイノメ型の牝馬から誕生した「令和ちゃん」。お母さんは背丈が高く、通常のドサンコよりスラリとしています▲4月30日在「DOSANKO農場」,由「AINOME型」母馬所產下的「小令和(ちゃん)」。媽媽的身高較高,並且相較一般的DOSANKO更為苗條。
 

在函館野化?原因是什麼?

道南地區與DOSANKO有剪不斷的深厚關係。
 
進入平成年代後,在函館的舊戶井、南茅部、惠山地區曾出現過許多野化的DOSANKO為了找食物而闖進山村,並發生車禍的事故。所以在路邊就能看到許多「注意馬出沒」的警示看板。

 
▲鹿ではなく馬出没注意の看板。旧戸井、南茅部、恵山地区には当たり前にあります▲不是注意鹿,而是注意「馬」!注意馬出沒的警示看板,理所當然地豎立在舊戶井、南茅部、惠山地區。
 
 
為什麼DOSANKO會野化呢?
 
首先,DOSANKO在被引進蝦夷初期,就是盛行放養的飼育方式,而這個習慣也延續至近代。池田社長就表示:「冬天把馬野放到山上或森林裡,到了春天再帶回來是道南獨特的傳統。」
 
DOSANKO就算被野放到山中也不會跑遠,還有群居的習慣,因此放養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然而,在人和馬之間互動減少的現在,一般人對「有馬出現在村裡」這件事都會感到驚訝,並將之視為問題。
 
「現在就算在道南應該也幾乎沒有放養的馬主了!」池田社長解釋DOSANKO飼育方式的轉變。少部分的飼主把馬放著不管的結果,就是馬匹消失在深山中。「消失」的馬兒,隨著時間推移,也會建立起自己的社群,而這些馬匹,就成為現在「野化」的DOSANKO們。
 
「既然有會在冬天進到村落裡尋找食物的馬匹,以及留在山上的馬;那一定也會有躲進深山中不出、人類無法捕捉到的馬匹。」池田社長這麼說。
 
於是筆者便試著登上了某座位於舊戶井地區、據說有野化DOSANKO馬群存在的山看看。

 
▲登山道の途中には馬止めと思われる門があり、馬が山里に下りてこられないようになっています▲登山道的半路上有座應該是攔馬柵的門,讓馬匹沒辦法進到村子裡。
 
這座山的山頂是片開放的高原,視野相當廣闊,能看到下北半島沿海以及突出於津輕海峽之上的函館山沿海,一長串的海岸線十分壯觀。而登山道及高原上到處都是馬糞,可以想見馬匹在這裡的行動範圍蠻大的。

 
▲山頂の高原からは津軽海峡の絶景が広がります▲山頂的高原上,能遠眺津輕海峽的廣闊絕景。
 

而在寬廣的山頂四處搜尋約2小時後,終於找到了聚集DOSANKO的「樂園」!
 
 
▲目視だけで12,3頭のドサンコが確認できました▲視線所及就有大約12、3匹DOSANKO的身影
 

找到牠們時的興奮幾乎無法抑制,實在沒想到在函館能看到這樣的景象!靠近牠們時,雖然有些馬會轉頭凝視這邊,但接近到10公尺左右的距離時牠們仍沒有逃跑。
 
 
▲牧場のように囲われているのではなく、高原でのんびり草を食んでいる光景は現実離れしていました▲馬匹並非被關在牧場中,而是悠閒地在高原上吃草,這樣的景象幾乎不像現實世界
 
這裡不是觀光景點,所以馬群能在這裡安穩度日。因為讓人類去打擾牠們並非我的本意,所以山名等資訊就不寫出來了。畢竟,不管怎麼說,馬都是沒有責任的,野化問題應該是人類要解決的事。
 

可能會滅絕!DOSANKO的「生存之道」!

現今,DOSANKO的數量如前所述約在1000~1100匹左右。雖然曾經有過9萬匹的時候,但因明治政府極端的西化,最後也波及到了和種馬。當時,把力氣和體格都較好的洋馬引入,到明治後期更是大力推行讓和種馬與洋馬交配混種化,導致優秀的種馬被一次大批淘汰,數量漸漸變少。
 
而且,自昭和時代社會進步之後,人們的移動手段從騎馬改成搭車,農業也全面機械化,DOSANKO等馬匹的工作大幅縮減,隨著時代轉變便漸漸地從村落及農家中消失了。
 
如果DOSANKO剩不到1000匹,就會因為近親交配等原因,導致物種難以存續、發展,陷入絕種的危機中。
 
對此事,池田社長也抱有相當的危機感,他說:「現在連馬主都在持續減少了。但DOSANKO是北海道的象徵,果然還是想去守護這樣的傳統。」
 
 
▲道南でドサンコに使われていた駄鞍(だぐら)。池田会長は大工でもあり、駄鞍を現代に復元させました▲道南的DOSANKO所使用的「駄鞍」。池田社長同時也是位木工,並將駄鞍在現代復原出來了。
 
筆者也認為守護DOSANKO、並與之共存是每位道產子的使命。

為此必須要「賦予DOSANKO工作」,池田社長這麼強調道。
 
不只是要保存DOSANKO,而是要「保存並活用」,從這個觀點來思考的話,得出的結論便是「在北海道,用北海道的和種馬來舉辦『流鏑馬』」。藉由將DOSANKO作為流鏑馬的競賽用馬,來摸索其生存之道。
 
雖然全日本都有在舉辦流鏑馬,但仍以使用純種馬為主流。不過若要重現真正的武家時代,想當然是得用和種馬才行。
 
由池田社長所成立,今年為第12屆的流鏑馬大會,於6月30日在DOSANKO農場中舉行。筆者也是第一次觀賞流鏑馬,果然充滿魄力!
 
 
▲愛馬「旭」を駆って実行委員長の池田さん自身も出場しました!▲駕著愛馬「旭」的池田社長本人也有出場!

 
DOSANKO聽從人類指示、充滿活力地奔跑著。能在過去沒有流鏑馬文化的北海道,看到使用和種馬競賽的傳統流鏑馬,是種相當新鮮且貴重的體驗!
 

▲団体戦では3人一組で次々と的へ矢を射ます。見応え十分です▲團體競賽是由3人一組輪流射箭。非常有看點
 

DOSANKO性格溫馴,而且身高也低,騎乘起來很安全,適合第一次騎馬的人嘗試。此外,DOSANKO農場還活用DOSANKO會跟著前方馬匹一起移動的習性,提供顧客多人騎馬的體驗。
 

▲複数人で乗る場合、かつてのキャラバンのように隊列を組みトレッキングをおこなっています▲在多人騎馬體驗的時候,DOSANKO會像過去的商隊一樣排成一列,沿著路線前進
 
除此之外,也有考慮活用DOSANKO「側步伐」的特性,讓DOSANKO供身心障礙者騎乘。據說這樣的作法,將對身心症的個案特別有效。
 
甚至,池田社長也有想過重啟DOSANKO賽馬。雖然賽馬是個連純種馬和輓馬要存活都非常艱辛的世界,但至少還能賦予他們做為賽馬的生存之道。
 
「如果引不起年輕人的興趣,那DOSANKO也無法增加。因此也將重啟過去舉辦過的DOSANKO『側步伐』競賽列入考慮。」池田社長這麼說道。
 
經過這次的採訪讓我了解到,守護北海道遺產「北海道馬文化」的第一線,對道產子來說,就是防止曾勞苦功高的DOSANKO滅絕一事。
 
從今天起,大家不妨也思考看看DOSANKO與道產子的共存之道吧!
 
 
  • 不畏嚴冬、還能背超過100公斤登山!全面解析象徵北海道的可愛迷你馬「道產子DOSAN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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